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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September 05

    ZT 小可怜,来世我娶你

    我一直受不了女人在我面前故作天真,他们越是装白痴我就越觉得恶心。

    小可怜除外。

    因为她不用装,她就是白痴。

    第一次见到小可怜,是在同事丁伟的生日宴会上。身为一名25岁的光棍,我像在场的所有男人一样,对美女异常敏感。所以当那咬着可乐吸管的女孩冲我甜美一笑之后,我居然就脸红了。

    她是标准的美女,小脸,大眼睛,眸子里的单纯自然流露。头发披肩,有淡淡刘海,戴着天蓝色有蝴蝶结的发带,穿着白色连衣裙,像蝴蝶般飘飘而至。我至今难以忘记,小可怜给我的初次印象。怎么形容呢,当时是夏天,就像一股冰冻的柠檬水,缓缓从喉咙淌到心底。

    有如此佳人对我笑,我就像情窦初开的少年,赶紧撇开视线,假意完全不知,做一些很酷很男人的举动。自以为差不多把她迷晕了之后,转过脸来,发现她已经走了。

    我失落极了,向丁伟打听这位神秘的美女,他在听了我的描述之后显得很惊讶,喃喃道:“我妹妹今天好像是穿的白色裙子。”

    我喜出望外,在我的死缠烂打下,丁伟才勉强答应把他妹妹叫来。

    果真是她,一笑灿烂如夏花的女孩。

    但是我却明显傻眼了,张大嘴愣是吐不出一声你好——你有见过妙龄美女,在微翘的鼻头下挂着一道清亮的小瀑布吗?

    丁伟叹了口气,无奈的替妹妹擦干净鼻涕,用一颗玻璃球打发她别处玩去。

    后来才知,丁伟的妹妹丁柯,是个弱智。如今19岁,智龄却只停留在6、7岁左右。

    惊鸿一瞥的佳人是个白痴,让我有点讪讪的。

    走出丁伟家的小区门口,就发现这位白痴美女一个人蹲在花坛边上,眼睛瞅着旁边那群跳皮筋小孩。她那张动人的脸,像是在嘲笑我之前的自作多情。

    她又对我笑,还是那般柠檬水似的美好。由于靠得很近,我听到她笑时发出“呵呵”的声音,傻忽忽的。情不自禁的就说了句:你果然是个白痴啊。

    我以为白痴不会在意自己是白痴。哪知丁柯突然瞪大眼睛,正经八百的对我说:“我不是白痴,我只是弱智。”说这话时,她头上天蓝色的发带印衬着她纯净的脸,无邪得让人无法对她意淫。

    我望着她,心里涌上一股内疚,我说对不起,她接没关系。

    忍俊不禁,我就扑哧笑了;见我笑,她也傻呵呵的跟着笑。

    “你笑什么呀,小可怜!”我忍不住刮刮她的鼻头。

    “他们都不和我说话。”她指着对面的小孩,“你愿意和我说话,我喜欢你。”被美女这么直接的表白,浑身不自在。

    “你想跳皮筋吗?”我见她那渴望的眼神,突然问她。

    小可怜犹犹豫豫的点头。

    于是,我就为了这个白痴美女,以大欺小,连吓带骗的把那群小孩的皮筋抢了过来,递给她的时候,她眼神里闪烁着浓烈的崇拜,我差点以为自己真是个英雄。

    “我好喜欢你!”她再一次申明,掂起脚尖,抱住我的脖子,对准我的脸亲了一口。

    我摸着湿辘辘的腮帮子,不知该如何跟她解释:以后不能随便亲男人了,因为你不仅是女人,还是个美丽的女人。

    没过多久丁伟就带着他妹妹来我家了,因为小可怜在找我。丁伟说,她找不到,就一直坐在小区花坛上等我。

    有个女孩在等我,我瞟了小可怜一眼,发现她依旧美丽着。我就忘了她是个白痴,心跳差点漏了一拍。

    我问她为什么找我,她又冲我笑,特傻气那种。

    我教她,叫我浩哥哥,她很乖,甜甜的叫了。为了奖励她的听话,我把从家乡三亚带过来的海螺送给她,并骗她说里面有大海的笑声。

    她认真的放在耳边听了一会,惊奇的嚷嚷,“真的耶!真的是大海在笑呀!”然后快乐得像只小老鼠般满屋子乱窜。

    我望着她,我想你的世界永远蓝天白云。之后只要丁伟被妹妹一烦,就会把她推到我家里来,时间一长,只要下班没听见小可怜那声脆脆的浩哥哥,心里就会惦记。

    小可怜很乖巧,可以吩咐她去洗个苹果,累了叫她帮着捶肩,我不喊停她绝对不停。

    她很容易满足,逛街时不会有什么太大的要求,一杯珍珠奶茶就可以笑得春暖花开。饿了不用吃海鲜,米线一样能吃得呼呼有声。

    小可怜老喜欢逮着我问:浩哥哥,你喜欢小可怜吗。我老实回答,你笨死了,我喜欢聪明的女孩。

    她也不会伤心,她只会追着我问,我聪明了吗,现在呢,我变聪明了吗。

    她还是个孩子,孩子总是善良的。

    那天下班冒雨回来,进屋后却见小可怜爬在窗台上,望着窗外。

    “风一直吹,是想帮雨找到妈妈。”她认真的告诉我。

    片刻,一天的疲惫和淋雨的难堪就被她这句闪着童真的话语淹没。当我在金欲纵横的世界里彷徨时,触动我灵魂深处的,却是小可怜毫不经意的纯真笑颜。

    我也会有震撼的时候,比如当小可怜心无成俯的问:浩哥哥,我晚上能不能和你睡;浩哥哥,我们结婚好不好,之类的话时。当然,她是不懂结婚的,只因为我告诉她:“你不能和我睡,我们没有结婚。结了婚,才永远不分开。”

    我爱怜的叫她小可怜,她亲热的喊我浩哥哥。我喜欢听她用亲腻的声音说,浩哥哥,我喜欢你。也喜欢看她用那种特纯静的眼神,把那股崇拜传达得如此真实。

    在我生命最乏味时,小可怜扮演着多重角色,陪在我身边,令我舒心。最值得一提的是,她绝不会像正牌女友那样矫情的要我发誓只爱她一个。小可怜喜欢笑,她一笑,天都蓝得可爱了。

    唯一的烦恼就是偶尔下班回来,能听到邻居大妈拉着我说,“你女朋友和我孙子办家家酒,又把我孙子弄哭了!”
    丁伟就经常说,你和我妹妹就像恋人一样。
    我反感这类玩笑,我觉得这是对我的耻辱。
    她再漂亮,终究是个白痴。
    白痴没有思维,白痴不懂爱情。

    不知不觉,冬天就来了。

    此刻,小可怜坐在街边长椅上,捧着冒着热气的珍珠奶茶,那娇嫩的小脸包裹在雪白的羽绒服里,就像一朵纯白羞涩的绒花。谁都会以为小可怜是我女友,羡慕的目光全部汇集到我身上。但是如果他们能听到小可怜说的话,估计就会改变看法了。

    “浩哥哥你看,我是火龙,我能喷火!”她说,掘着小嘴,摇摆着脑袋一个劲的呵出白气。

    我宠腻的刮她的鼻头,“呵呵,小白痴!”随后无奈的自语,“你要不是白痴,该多好啊!”

    然后小可怜就会站起来,一字一顿不厌其烦的重复那句“我不是白痴,我只是弱智”。

    我搞不懂白痴和弱智有什么区别,反正小可怜会像教授给学生纠正错误一样一丝不苟的对待她的称号。

    我就问她,两者有什么区别。

    白痴是很笨很笨,弱智只有一点点笨。”小可怜又认真的说,说这话时,她似乎很急于辩解,皱了眉头,瞪圆眼睛,奶茶的浓香从她嘴里窜出来,渲染到空气里,她刚 喝过奶茶的嘴湿漉而红润,她的眼睛像童话里秋天的池塘那样纯净……那一刻,我很想吻她。不假思索,我的嘴就贴上了她的唇!

    我拥着她的肩,轻轻的吻她。她的唇,柔软而清凉,像传说中的初恋那么干净,奶茶的香气在我们嘴间流离……

    那种不能自拔的沦陷,让我恐惧。

    过了好久,我的心还突突的跳个不停。

    “浩哥哥,你是不是喜欢小可怜,你亲了小可怜呀?”她疑惑的问我。

    我不语。

    她估计是发现在我心里,她永远聪明不了,于是她变了方向问我,“浩哥哥,只有一点点笨的女孩,你喜不喜欢?”

    我怔了怔,不知如何应。

    我从来没想过我会喜欢上小可怜,白痴没有爱情,一块糖就能把她们牵着到处走。

    所以当我预感那种“不会”要来到时,我害怕得想退缩。

    恰好这时母亲在电话里,要我赶回三亚相亲。

    刚到三亚,听不到小可怜那没经翻译的笑,有些不自在。

    母亲看出我的寂寞,母亲问,交女朋友了吗。

    我脑中立即想到了小可怜,但与此同时我本能的摇头。然后我那善良的母亲,便乐颠颠的安排我跟一位好人家的姑娘相亲。

    对方姑娘挺漂亮,22岁,落落大方,本科学历,在三亚一家银行当出纳。

    有再次的见面,相亲就算成功。

    第二次见面,她温柔的告诉我,以后她的老公在哪,她就跟他到哪儿。为这句话,我心里对这位女孩有了好感。母亲特别喜欢她,在我耳边唠叨,找媳妇就要像她那样。

    说实话这几天我脑子里时不时就冒出小可怜的样子来,这感觉让人不安。于是我也想尽快找个女友,把心安定下来。

    在三亚呆了两星期后,我得回重庆上班了,我随口说你跟我一块去重庆吧,没想到她竟然羞涩的点头。当晚我在三亚的海边吻了她,心里想的是小可怜。

    小可怜的唇,清甜带着奶香。

    再次回到重庆,身边多了个女人。我害怕面对小可怜,我一想到她随时有可能出现我家门口,看见我和另外的女人在一起,我就不知所措。就好比新欢遇到旧情人,总是尴尬的。

    当邻居大妈看见我挽着女友时,眼神更是犀利得像我包了二奶似的。

    丁伟理解我的难处,丁伟只说了句我妹妹天天等你,就不再为难我了,也没再带小可怜来我家。

    我和女友同居了,同居后的生活很充实,我深切的感受到家因女人而变得温馨,胃口因女人而变得倍儿棒。偶尔女友也会嘲笑:听隔壁的说你以前的女朋友是个白痴啊?

    女友不喜欢我刮她鼻子,女友不会给我捶肩,有时冷不丁的喊女友小可怜,也让她不能适应。

    一个月没见到小可怜,想到她会惆怅。

    就在我以为生活已经逐渐平静的时候,丁伟的电话在早晨响起,“丁柯有没到你家去?”

    我正预备说没有的时候,门外就响起了敲门声:“浩哥哥。”

    女友躺在身边,庸懒的眯着眼睛瞅着我,看我的行动。

    当我看见小可怜那美丽的脸时,一个半月来的思念就濒临崩溃。其实我想做的是刮她的鼻子,然后抱住她。

    但是我没有,我黑着脸,堵在门口,假装怒气冲天的吼:“你来干什么!”

    “浩哥哥……”小可怜吓坏了,我刚对她吼完,她眼泪就涌出来了,怯声声的叫我。但我知道不这样,她一定会死粘着我。

    “快回去!你看你,外套都没穿!”我心软了,语气放轻了些,转过头,看见女友披着大衣站在卧室门口,一副等我交代的表情。

    “浩哥哥,我来找你……”小可怜的声音像蚊子在叫,她缩在门外,委屈害怕的样子刺得我心一阵乱痛。

    我定了定神,板着面孔,用最大的声音咆哮:“给我滚,我讨厌看到你,以后别来找我!”

    然后关上了门,砰——的一声,关门前一秒我看见她豆大的泪珠儿滚滚而落。

    我在房间里,外面有大妈的安慰声,和着小可怜的抽泣声。我背靠着门,双脚无力,蹲了下去。

    原谅我,小可怜。

    女友用陌生的眼神看了我一眼,无声的进卧室了。

    那天我们没出门,每当我用猫眼看门外时,总能看见小可怜瘦小的身体,巴巴的坐在楼道口。

    而我始终牵挂的是,她没穿外套。

    傍晚后,那道孤单的身影才消失。

    和女友看了一整天的电影,晚上我去帮女友买吃的。推开房门时我还在问老婆你喜欢咸的还是辣的,下一秒,我只感到整个人都冻结了。

    很多年以后,我回想起当时小可怜那蜷缩在墙角冷得直发抖的情景时,心还会抽痛。

    小可怜穿着嫩黄色的毛衣,头发凌乱,她蹲在门与墙之间,把头埋在膝盖里,已经睡着,身体却还时不时的轻颤着。

    我强忍着泪,弯腰抱起她。发现她脸上泪迹斑斑。

    “浩哥哥……”她被惊醒了,睁着朦胧的大眼,迷惑的看着我。

    我把她抱到沙发上,吩咐女友去准备热水给她洗澡。

    女友看了她几眼,不满的嘀咕几句,还是去了。

    “浩哥哥,你讨厌小可怜的吗?小可怜是个弱智,没人有喜欢小可怜。”她泪眼汪汪的看着我。

    “谁说的。”我说,声音吐出来沙哑得自己都吓一跳。我把她搂在怀里,紧紧的抱住她,轻柔的抚摸着她的头发,发现她全身冰凉,心疼得无法言语。

    “那你喜欢小可怜吗?”她小声的问。

    “喜欢。”

    “可是小可怜很笨啊。”

    “只有一点点笨,没关系。”跟小可怜在一起的回忆,如山倒般压到我心头上,她从来都直言对我的喜欢,而我却一直逃避,原来我还不如小可怜你啊。

    我已经有些哽咽。

    我搂着小可怜,完全忘记了身后的女友。

    “浩哥哥,你可不可以跟小可怜结婚呢?结婚了,就可以永远在一起。”

    心酸得难受,一阵冲动,喉咙里那声好就差点滚落出来。

    这时,身后一声尖锐的咆哮:“你这个不要脸的白痴!你凭什么说那些话?!”女友冲上来,对小可怜愤怒的吼,然后我还没反应过来,一声清脆的耳光响起,小可怜那洁白的脸颊上就立即出现了5根手指印。

    “你……”我惊愕得一时不知做何反应。

    小可怜身子一抖,吓得从沙发上滚了下去。

    她看了看女友,我以为她会害怕得大哭,谁知她坚强的爬起来,对女友缓慢镇定的说:“我不是白痴,我只是有点弱智!”

    泪水从眼眶里滑下,我的心,都快揪起。

    “对,我看你也不是白痴!白痴哪会勾引男人!”

    “够了!你给我滚!”又是啪的一声,这次,是我的手,打在了女友脸上。

    “你……你打我!你叫我滚?就为了这个白痴?我为了你工作都不要了,为了你离开家,你现在却为了这个白痴叫我滚?”女友撒起泼来,指着小可怜的鼻子,一口一个白痴。就在我忍无可忍时,女友向我抛下一颗原子弹,“好!我就带着你的孩子,从这楼上跳下去,一失两命!”

    原子弹在我脑中轰然爆炸了,“你说什么……?”

    我和女友搬家了,搬得迅速而彻底。

    丁伟一次次的找我,说他妹妹快疯了,我很无奈,只好换了工作,换了手机号。

    她只是个弱智,她没有思维,她不懂爱情,久了,她就会忘记。

    之后就再没看到过小可怜了,一次偶然,听朋友的朋友说起,她患了精神分裂,已经被送进精神病院了,再后来听说她出院了,但是已经接近痴呆。

    心里多少会愧疚。

    3年过去了,女儿也快2岁,有次带着女儿,无意中走到以前住的地方,就索性怀着那片被勾起的思念,踏进小区。

    远远的,就看见一个女人,瘦如枯柴,坐在楼下花坛边上,抬头望着蓝天,手里把玩着一个海螺,自言自语着什么。
    空灵而安静的眼神,充斥着一份固执的等待,就如同她当年固执的辩驳白痴与弱智那般。

    我身体开始剧烈的颤抖,我艰难的走了过去,“小可怜……”我叫她。

    她缓缓转过那张已经看不出美不美的脸,如同第一次见到我那样,她又冲我笑,就像柠檬水那样干净。

    “只有一点点笨,会不会喜欢?只有一点点笨……”她嘴里一直唠叨着,又转过脸,望向天空。

    那里永远蓝天白云,海螺在她手里,发出大海的笑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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